從震災廢墟到「自然正向」復興 中山大學社創所國際見學走訪日本南三陸町
國立中山大學公民社會與民主創新共學群教師偕同西灣學院伊藤佳代教師所開的「社會創新與永續治理」課程的社會創新研究所、行銷傳播管理研究所學生組成國際見學,8月31日走訪日本宮城縣南三陸町,實地踏查「南三陸・海のビジターセンター」(海洋遊客中心)與在地社福據點,並聽取前町長、中間支援組織及社會福祉協議會的說明,了解這座濱海小鎮如何在東日本大震災的重創之後,走出一條結合空間重構、社區心理再造與生態產業轉型的「自然正向」(Nature Positive,指讓自然由耗損轉為復育的發展路徑)復興之路。
以保護生命為第一優先的空間再造
前町長佐藤仁說明,震災造成南三陸町地盤下陷達七十公分,為避免再受海嘯侵襲,當地將城鎮重劃為西、中央、東三個高台作為居住區,低窪地帶則留給產業與生計使用。面對高達三千億日圓的重建與道路修復經費,以及居民對原居地的深厚情感,佐藤仁透過多場說明會反覆溝通,並突破既有法規限制,採取「先建後補」的方式(削山建屋),再透過國會議員向中央爭取,最終由日本政府全額負擔重建費用,落實了「以保護生命為第一優先」的空間再造。
「重建不只是硬體,更是心理再造」
南三陸町社會福祉協議會事務局長高橋吏佳表示,災後的重建不只是硬體的重造,更是心理的重建(心のケア)。社福協議會透過「福祉避難所」與跨世代的共用空間,陪伴居民走出創傷;並開設結合咖啡、在地早市與「大家的食堂」的交流場所,讓高齡者與兒童自發參與,又舉辦「共融運動會」、優先聘用受災戶,讓受災者由被照顧的一方,轉為社區的參與者。秉持「多笑多福氣」的精神,社協以居民為主體,逐步建立起社區的凝聚力。
產業範式轉移:戶倉牡蠣的「三分之一革命」
南三陸的牡蠣產業並未選擇回到震災前的經營模式。震災前,戶倉地區養殖過密,導致牡蠣生長緩慢、品質下降,海底也出現缺氧。災後漁民推動「三分之一革命」,將養殖設施減至三分之一並拉大間距;改革後收成期由通常的兩三年縮短為一年,據漁民表示,單戶年收入也由改革前的約三百四十萬日圓,提升到五百萬、甚至上看一千萬日圓,並取得日本首例的二枚貝ASC(水產養殖管理協議會)國際認證。當地並落實「森、里、海、人」的流域治理,疏伐森林以涵養水源,再把廚餘透過「南三陸BIO」沼氣設施轉化為能源與液肥,用以栽培在地品牌米,建立起具有韌性的在地循環經濟。
公、私、協三方交織的復興
共學群師生團隊觀察到,南三陸能從震災中轉型,關鍵在於公、私部門與協力部門三方觀點的交織與對話。公部門承擔了龐大的財政溝通與法規調整,確立「生計與居住分離」、以保護生命為優先;私部門的漁民與在地產業擺脫「回復原狀」的想像,以養殖與林業的改革證明經濟收益能與環境復育並存;協力部門如社會福祉協議會與永續中心(Sustainability Center)則深耕軟體與心理再造,既提供陪伴式的福祉,也扮演溝通與轉譯的角色,串聯政府、企業與學術界,帶動全民一同參與地方的永續發展。南三陸把生計與居住分離、讓受災者從被照顧者轉為參與者,以及以流域為尺度重整產業的思路,也為社會創新研究所長年投入的地方實作,提供了另一種可供對照的路徑。

